撰文:王慧麟 倫敦大學亞非研究學院/法律系哲學博士
欄名:閱讀政治化粧
1月1日元旦遊行,是政府提出政改諮詢方案之後的一次大型群眾運動。主辦單位說有3萬人參加,但與當初申請不反對通知書時,估計有5萬人參加,確實有點落差。
湯家驊方案出 談判派現希望
至於警方說遊行人數則有1.1萬人左右,亦可能估計過低。但無論如何,假如遊行人數不足估計的一半,這樣的示威斷不會有任何政治壓力,恐怕示威不成反示弱。
事後對於遊行人數為何減少,坊間有一些即時解讀,例如激進泛民杯葛、警方阻撓、主辦單位宣傳太少等等。不過,激進泛民當時動員的市民,最少也有幾千。至於警方之阻撓等,也激起不少市民有即時上街之衝動。不過,這些說法都敵不過一個基本問題:示威遊行的訴求,未能有力地製造一種迫切性以吸引市民參加。
這是泛民自身的問題。1月1日所見,泛民政黨之前也不見得下了「死令」,要求全力動員群眾出席。這個情況不難理解。自從泛民湯家驊的折衷方案推出後,泛民內部出現了微妙的變化。
政治訴求趕客 建制又無大錯
有部分願意與北京溝通的政治人物,總算有一位立法會議員代為發聲,讓北京感覺到有談判的空間,他們自然希望可以達至成果。但另一邊廂,泛民激進力量則認為,與北京討論普選的原則甚至談判,都只是浪費時間,因為甚麼是普選,人所共知,寧願拉倒也在所不惜。泛民內部有兩種意見,各有打算,有些想談,有些想拉倒(但未必想在現時攤牌),於是反映在元旦示威之前,各方面沒有全力動員支持者參加,連一向支持民主的媒體也沒有太大投入,吸引不到群眾的眼球。
至於訴求方面,過往可見,以普選作為遊行主軸,素來吸引力不大,形同趕客,有幾多市民現身遊行,泛民理應心中有數。
當然,建制的反應,同樣是有多少人願意走出來遊行的關鍵。假如建制派表現拙劣又或者出言挑機,令社會氣氛緊張,人們會比較願意出來遊行。又假如政府之政策操作一塌糊塗,同樣有此效果。在元旦日之前,建制派沒有出來挑機,願意多談政改的建制派之言論相對克則。另外,客觀地說,迄今為止,政府之政改諮詢,步步為營,沒有出現大錯,也沒有出現針鋒相對,矛盾對立的社會情緒,也造成了降溫效果。
換言之,在泛民私下已不團結,建制則小心翼翼避免刺激市民情緒的綜合因素下,遊行人數沒有預期中之多,主辦單位也應該接受現實,不應視之為失敗,但同時也不應高估民情。
不滿意梁振英 不等於撑泛民
必須指出,市民不滿梁振英管治,並不等於支持泛民,而支持2017年普選特首的市民,亦不一定支持泛民。
但與其等候建制派犯錯,泛民如何有一個比較一致的策略及操作,以達致心目中有利的政改方案,才是關鍵。擺在眼前的是,泛民有兩條路綫在暗戰。一邊認為,面對政治現實,要用較為務實的操作以達至普選,另一邊則認為,政治現實是,北京只會在香港推動假普選,與其花時間與「狼」共舞,不如把精力放在抗爭的層面,假如日後政改方案是個爛燈,不應硬食。
從現在的政治形勢來看,後者仍是泛民陣營內有比較大的影響力,泛民各派只是暫時躲在真普聯的雨傘下,勉力地扮團結合作而已。
但是,這種團結能否走下去,未來半年相當關鍵。假如政府能夠營造一個較為祥和的氣氛,將溫和泛民拉出來,在一些溫和方案之基礎上討論,政改才有機會真正進入直路。否則,泛民任何一個政黨,都不敢背負「賣港」之標籤,貿貿然公開支持湯家驊方案,更遑論談判了。